文 | 有书君 · 主播 | 佳音
上一节我们讲了一枚白发卡背后的故事，年轻、善良、美丽的女孩小晶，因为时代的不幸，陨落在了花一样的年纪。
她的故事既让人惋惜，也促使我们反思，如何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。
那么，接下来，我们来看看梁晓声笔下另外一个女孩——秀秀的故事。
为鸡活着，为蛋活着的人生
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秀秀，她喜欢在黄昏时分，来胭脂河边洗衣服。
河水晒了一整天，温温的很舒手；更重要的是，此时在河里乱扑腾的孩子们差不多玩够了，陆陆续续回家吃饭去了。
河畔变得安静了下来，可以由着她静静地想自己的心事。
秀秀一边洗衣服，一边想未婚夫明贵。
那是个身高一米八的汉子，不仅模样周正，而且凭着自己的吃苦耐劳办起了养鸡场，三年时间就当上了万元户，盖起了新砖房。
村里的姑娘们大半都想嫁给他，没想到明贵却主动托媒人到秀秀家提婚。
秀秀想着一个月后要举办的那场婚礼，禁不住羞红了脸。
她轻轻揉搓着衣服，看着肥皂泡儿一簇簇地被河水捎走，像在被晚霞映得火红的河面上，绽开了一朵朵的白莲花，好看极了。
期间，偶尔有两尾鱼跃出水面，又跌回水里。
秀秀呆呆地望着河面出神。
她忽然觉着自己就是那簇肥皂泡儿，而明贵则是一条鱼。
他们之间，本该发生点什么事情才对劲儿，哪怕像鱼儿追逐肥皂泡儿呢！
可两人之间还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呢，或许是因为他们两家都在养鸡，都太忙了。
明贵家养了六百多只鸡，秀秀家则养了四百多只。
明贵偶尔来秀秀家，也是来找秀秀爹——徐有德老汉商量养鸡的事，商量完了拔腿就走。
秀秀有时也会代爹去明贵家，也是谈养鸡的事儿，也是谈完就走，毕竟家里能干活的就她和爹两个人。
有一次她去明贵家里，谈完了正事后，想聊点别的。
可她还没张嘴，明贵便问道：
“你是不是有空儿了，那就帮我把鸡蛋装筐吧。”
鸡与蛋——联系着两家人的纽带似乎不是鸡就是蛋，而两人的话题似乎也绕不开这两个字。
但秀秀不喜欢它们，鸡和蛋越多她越烦，别说往筐里装了，光看着都觉得碍眼。
有时秀秀觉得，自己分明是在为鸡活、为蛋活。
那些鸡倒活得挺惬意，吃饱了就四处溜达，下了蛋还会“咯咯哒”地叫，显摆功劳，而自己呢？
受苦受累是应当的。
而且爹成天想着扩大生产，把自己淹没在鸡和蛋构成的世界里，连个盼头都没有。
有天晚上，她怎么也睡不着，于是偷偷来到明贵家，正好看到明贵在和他母亲一起数鸡蛋。
老太太数错了数，就说到时上称称分量就行了，没必要数。
明贵气得摔碎了手中的鸡蛋，说：
“不数？要是人家在秤上捣鬼，十斤二十斤地骗你怎么办？”
秀秀在窗外犹豫了一会儿，又不想进去了。
因为她知道，进去后明贵肯定要拉着她数鸡蛋，她数错了，明贵也会发火。
在来的路上，她只想着扑到明贵怀里的欣喜，现在变成了一种恼怒，她恨不得闯进去，把那些鸡蛋通通砸碎……
秀秀正在河边胡思乱想着，忽然听到从小学校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音乐。
肯定是那个省城里来的大学生，又在伴着音乐跳什么“迪斯科”了。
她真羡慕这个大学生，人家不用跟这么多的鸡蛋打交道！
骑着一辆自行车四处旅行，还随身带着一台录音机，有空儿就装上一盘磁带，伴着音乐扭来扭去，旁边有人看也不觉得难为情。
秀秀曾央求爹给自己买台录音机，引来了徐老汉吹胡子瞪眼地责骂：
“我看你就是闲的想花钱！你闲，就证明你爹我一个人受累！明年我再多养上两百只鸡，看你还闲不闲！”
秀秀很委屈，因为鸡下蛋，蛋变钱，自己已经帮家里挣了很多钱了。
秀秀竖起耳朵，细听那首歌：
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，我爱你有几分？
你去想一想，你去看一看，月亮代表我的心……”
她听得心头微颤，忍不住想哭。
就在这时，桥上走来了一个人影，扛着一副担子，一前一后两只扁箩忽颤着，正是明贵。
秀秀忍不住跑上前，叫住了明贵，把他拉到小树林，自己扑到了他的怀里。
明贵也冲动起来，紧紧搂住秀秀，在她的脸上、脖子上一阵乱亲……
突然，他一下子推开了秀秀，嘀咕道：
“糟了，这里有黄鼠狼，它会咬破箩筐，咬死我刚买的小鸡雏的！”
说完他就担上箩筐离开了，只剩下秀秀一个人，听着远处的音乐，流起了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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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来场惊天动地的疯狂
很快就到了徐有德要进城存钱的日子，每个月他至少存300块钱。
他的户头里已经存了快三万了，在当时这绝对是笔巨款。
存好钱后，他照例要到县百货公司逛一圈儿。
他想买那些高档商品，但又舍不得花钱，所以只看不买。
不过今天，听说有些滞销的高档商品要打折处理，徐有德忍不住心动了。
他拼命挤进人堆，看到有卖录音机的，他想到了女儿，如果秀秀在干活时能听点什么，说不定会干得更卖劲儿呢。
于是他买了那台最便宜的录音机，花了三百块钱。
结果在坐车回家的路上，一对儿要结婚的年轻人看上了那台录音机。
两人本来是来城里置办结婚用品的，结果来得晚了什么都没买上。
小伙子表示愿意加价买这台录音机，一听说倒手就能赚40块钱，徐有德爽快地把这台录音机卖了出去。
徐有德得意洋洋地走进了自家院子，就听到一阵“乞赤咔嚓乞赤咔嚓”的音乐声从女儿的房间传来。
从敞开的窗口，他还看到女儿正在疯狂地扭摆跳舞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不敢相信那疯疯癫癫、忘乎所以地扭摆着的竟然就是自己的女儿。
此时此刻的秀秀，的确陷入了一种忘乎所以的境界。
她觉得这音乐就像一阵飓风，带着自己扶摇直上，然后又飘飘然地慢慢降下，徐徐舒展。
在这样激烈的摇摆中，她忘记了鸡和蛋，只觉得满心都是快乐，只想着就这样永永远远地跳下去。
但徐有德回来了，怒声骂秀秀：
“你这是抽羊角风啦？疯疯癫癫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！”
得知秀秀用自己攒的一百多块钱，向大学生买了台二手的录音机，徐老汉更是暴跳如雷说：
“你竟然背着我攒钱，还乱花钱！给我退回去，把钱要回来！”
秀秀娘赶紧出来劝，徐有德却闷闷地说：
“一想到秀秀出嫁，我就心烦！她走了，鸡靠我一人养？明贵那小子娶秀秀，不就是想找个帮手嘛！不过他有如意算盘，我有长远打算！秀秀你进了他家，得当家作主，让他把那六百只鸡合到咱这边来！”
秀秀找到了大学生，说是父亲不许她买录音机，要退回。
大学生愣住了，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，每天辛辛苦苦干活，竟然连买个自己心爱之物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提出把录音机送给秀秀，秀秀流着泪，拎着录音机跑出了他的房间……
没过多久后，徐老汉生了一场重病，开始考虑身后之事。
他提出明贵要想娶秀秀，必须得改姓“徐”，还得当众叫自己爹，好处是自己会把那四百只鸡合过去。
徐老汉恶狠狠地说：
“我让他小子不管将来发达到什么份儿上，永远头上顶着我的姓！”
在当时的农村，改姓相当于入赘，会被人瞧不起。
明贵刚听到时也大骂徐有德“混蛋”，第二天却亲自上门道歉，还爽快答应了这个条件。
在改姓仪式上，公证人问他：
“明贵，你从今往后愿姓徐吗？”
明贵瞪着徐有德大吼：“愿意！”
仪式结束后明贵喝了很多酒，他敞着衣襟，脚步踉跄地沿着河边往家走。
他在内心咒骂着徐有德，觉着自己就像一个黄花大姑娘，被他当众糟蹋了个够，嘴里还得说“我乐意！”。
但一想到那400只鸡，他又觉得挺赚的。
明贵遇到了正在河边默默流泪的秀秀，他喷着酒气凑了上去说：
“秀秀，到年底我把你和你家的400多只鸡一块儿娶过来！”
秀秀气得不行，骂了句：
“我瞧不起你！”
秀秀这句话，又掀起了明贵心里那种当众被糟蹋的心理，他恼怒地说：
“瞧不起我？就为我当了你爹的儿子？”
他猛地扑上来，抱住秀秀，按倒在了地上。
秀秀不停挣扎，却很难挣脱开来！
在明贵断断续续地讲述中，秀秀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向自己提亲。
原来明贵小时候，正好遇上了三年灾害，他做梦都想吃口白面馍，他爹就偷了半袋麦子。
事情败露后，生产队抓了明贵爹，让明贵家三天内凑50块钱赔偿才肯放人。
明贵母亲带着他挨家挨户地借，满怀希望地借到了徐有德这里。
因为明贵爹和徐有德一向交好，而且徐家养了头大肥猪，半扇猪肉就能救明贵爹的命。
母子二人对着徐有德跪下，不停地磕头、哀求。
秀秀娘看不过去了，答应说杀猪救人。
但徐有德受了明贵母子的跪拜，却始终不肯松口，秀秀娘又做不了主。
半个月过去了，明贵的父亲被放了回来，但已经被折磨得气息奄奄，死在了年根儿底下。
就在母子哭得天昏地暗时，外面却躁动起来，原来徐家杀了那头大肥猪，要现割现卖！
就在那一刻，小明贵把这个世界看透了。
他谁也不恨，只恨这个虚伪骗人的“有德叔”，他要报复！
他拼命地养鸡，就是要压徐有德一头；他想娶徐有德的女儿，也是要满足报复……
听到明贵的这番讲述，秀秀的心彻底地凉了！
这天夜里，秀秀在自家鸡舍里放了一把大火，伴随着疯狂的“迪斯科”音乐，她在火焰里尽情舞蹈，像一朵最饱满最热烈的花，正在激情怒放……
她看到父亲瘫在地上，看到明贵惊惧的脸，无论是“如意算盘”还是“长远打算”，都会跟随自己，葬送在这场烈焰中……
好，到这里，《母亲》这本书的内容我们就介绍得差不多了。
梁晓声用自己质朴的文字，展示了上世纪后半叶底层人物的众生群像：
有为孩子们甘愿付出的母亲，有为了爱的承诺牺牲一生幸福的小姨，有愚昧执拗，却又努力托举的父亲；
有被苦难时代吞没的小晶姐，还有得不到爱与理解，只能在烈焰中寻找自由的秀秀……
这些故事有着一个共同的主题：众生皆苦，我们该如何面对苦难，如何活着？
书中给出的答案是爱与责任。
因为感受到了爱，因为要承担起对所爱的人的责任，所以哪怕浸泡在苦水里，人们也能穿越苦难，造就抵御人生风雨的精神底色。
梁晓声曾说：
“在一个人灵魂中扎下根的，必长出叶子。”
而那些触动我们灵魂的力量，必然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些许改变！
我们也希望这些温暖的故事，能陪着大家心怀爱意，肩担责任，穿越风雨，把生命铸成一首坚韧向前的赞歌。
好，讲到这里，《母亲》这本书的共读就全部结束了。
每本书都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旅程。
我是佳音，期待在下一本书中与你相遇，再见。
本期书目 《母亲》
茅盾文学奖作者梁晓声感人之作
入选国家统编版语文课本
央视《朗读者》倾情朗诵
平凡父母深沉的爱，出版上市！
发布于：天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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